积极向上虽然是为人的准则,也不该时时刻刻挂在嘴上。我以为自己的本人就是把小说写得尽量好看,而不应在作品里夹杂某些刻意说教。我的写作态度是写一些作品给读小说的人看,而不是去教诲不良的青年。
我知道,有很多理智健全、能够辨别善恶的人需要读小说,本书就是为他们而写。至于浑浑噩噩、善恶不明的人需要读点什么,我还没有考虑过。不管怎么说,我认为咱们国家里前一类读者够多了,可以有一种正经文学了;若说我们国家的全体成年人均处于天真未凿、善恶莫辨的状态,需要无时不刻的说教,这是我绝不敢相信的。
自我懂事以来,对我国人民的生活水平总是评价过高,对我国人的智力、道德水平总是评价过低,我认为这是一种偏差。当然,假如这是出于策略的考虑,那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。

——《黄金时代》

很可惜,三十多年过去了,国内对于文化作品的审查评价依旧是从低素质的方向出发,放大用以服务于作品本身的、某些看起来是低俗的点,并以此为理由全盘否定他们
人是乐于追求美的,但鉴赏美的能力不会凭空产生。“理智健全、能够辨别善恶的人”不应被剥夺追求高级趣味的权利,而创作者也不应被“浑浑噩噩、善恶莫辨的人”束缚手足,把精力和时间浪费在让自己的作品能做到所谓的“雅俗共赏”上
生产者是应当有一点傲骨的,这才是他们应有的样子,搞反了供求之间的立场那是不太好的
至于“策略”,各位想必有目共睹,在此看破不说破吧 没什么本事和胆子,仅从自己略懂的方面发表点浅薄的见解来纪念下即将到来的那天